唐代家訓作品,上承魏晉《顏氏家訓》以來形式之發展,下開宋、元、明 、清以後定格式家訓之風氣,在家訓史上地位至為重要。其家訓內容,不 僅表現中國人解決社會生活問題的智慧與經驗,亦抒發唐人開闊之心志與 氣度。而唐人家訓作品之興盛原因,以家族主義居其要,由社會安定與開 放促其發。初期國家政治清明、經濟富強、武力鼎盛、對於開疆拓土的強 烈企圖,以及中晚唐後社會風氣之日壞,民生逐漸不保的局勢變換,都成 為孕育家訓作品的豐沃土壤,而科舉與學校制度的完善,儒、佛、道三教 思想的並立、融合,與民族文化交流等,更是構成李唐家訓內容多元化的 重要因素,因此不論皇族、士族、庶民皆有為數可觀之作品堪供研究。以 社會學意義而論,唐人家訓內容乃以儒學思想為本位,參雜佛、道思想為 輔助,完成仁愛的「和合」特質為標竿。在變遷緩慢的差序社會格局中, 首重個人德行與學識修養,強調以成聖成賢為人生目標;推至家庭倫理的 實踐,以父子有親、夫婦有別、長幼有序為其最高境界,以發展家族生命 共同體之前途為努力重心。次則講求社會秩序之安定,以禮法規範人際, 視良君、忠臣、順民為子弟教育之模範,用恥感文化的教育方式,鼓吹個 人去除私欲,以杜絕社會紛爭;尊重長老教化之權力,以社會合作的方式 取代社會衝突,藉以維護社會各階層之利益與秩序。最後,家訓教育的最 終目的在於大同世界的實現,成就天人和合,參天地化育的理想。這種家 訓理想的設計,是出於整個中華文化之涵養,因此不僅是李唐一代,甚至 宋、元、明、清以後的家訓作品,也離不開這種格局。以教育學意義來說 ,唐代家訓以完成社會期許為教育目標,教導子弟積極參與人生,在現實 人生中努力發揮自己的政治理想與抱負;以重視群性、忽視個性為教育原 則,將心理需求、個別興趣等重大影響教育效果的因素排除在外,一致要 求子弟成聖成賢。其次,唐人家訓教育重視外塑到自發的教育過程,要求 子弟從內心接受社會意識與社會責任,自發性的完成社會期許,從而獲得 自我期許與實現的真正快樂;並以德智兼重為教育內容,期許子弟具有完 美人格,勤學儒術,求取功名,以提升家族社會地位。同時,唐人教育子 弟也很注意教學方法,認為當恩威並施,使子弟在愛中成長,在有秩序的 環境裡,成就各項教育目標。最後,唐人家訓既以提升子弟未來生活品質 為目的,故關照生活也成為其異於傳統學校教育的最大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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